梦华传说
第95章 黯然情断

第95章 黯然情断

书名:梦华传说 作者:莫仁 更新:2026-09-07 05:32

已经不用再遮遮掩掩,以白浪的功力,转眼就顺着山势落到了山谷中。

周广这时正对着手中的五黄说:“咬了我一口就想溜,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五黄呜了两声,一脸不折不挠的模样,大黄更是恶狠狠的嘶吼,想往前扑又有些惧怕,周广望望两兽,忽然皱眉说:“其实我也有三分错,总不好这么宰了你们 ……以后别乱咬人,知不知道?”

说一说完,周广手一翻,将五黄向着大黄扔了过去,五黄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地,两兽连叫也不敢叫,有如两道电光般的转眼消失了踪影。

白浪这时正好到了不远处,他见状开口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兽类。”

“是吗?”周广微微一笑说:“我却见过更厉害的。”

白浪吃了一惊说:“当真?”

周广点点头笑说:“不过不是这里,是在地球。”

地球?白浪作不得声,周广带着一股怀念的神色往空中望去,缓缓的说:“那也不是天生的……说起来,最恐怖的还是科学加上武学……”

“科学?”白浪从没听过这种名词。

“像”幻灵大法“。”周广撇嘴说:“若不是对人体十分了解,怎么能找到这种方法?这两只怪物的能力……我担心也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会吧?

白浪吃了一惊,周广见到白浪的表情,笑了笑说:“其实这个机会应该下大,你们这里主要的是武学,科技还停留在很落后的状态……有些像我故乡当年的模样。”

虽然弄不懂什么叫科技,但“落后”两字白浪自然懂得意思,白浪脸上不禁有些不服气,周广看的清楚,哈哈一笑说:“不谈这些……只不过这两只动物居然能拥有小宇宙,我实在不大相信这是练出来的。”

小宇宙?练出来的?白浪实在不能不问:“请教前辈,何谓小宇宙?”

周广一怔,面露难色的说:“这该怎么解释?……我先问问你,以你的功力来说,应该已经可以达到所谓天人合一的境界,为什么还一直停留在这种阶段?以我观察,这个星球的怪异现象,似乎特别容易引能人体,达到结合宇宙能源的目的。”

周广话中的许多名词白浪都没听人说过,但听来却有些像一般所说的“后天转先天”,白浪不愿对周广说出“胸怀天地”的事情,他又不愿撒谎,怔了怔才说:

“我也正在考虑。”

“你也该大概了解之后的状态。”

周广点点头说:“当内外能源一结合,自体内息便自在出入于天地宇内,无穷无尽、无虞匮乏,但毕竟还要借着引能人体之后,才能化为己用,在短时间内的吸纳速度与储存量上,难免会受限。”

白浪眼睛发出光芒,这话怎么听了有些耳熟?他连忙追问:“所以呢?”

周广哈哈一笑说:“这么一来,供你所用的能源部分在体内,部分在体外,整个综合起来,就是你所能掌握的能量,但若是你掌握的能量能全部储存于己身,无须外求,岂不是更有效率?这就是体内产生了能量源,自给自足,不假外求·”

这……这不就是“胸怀天下”?那两只怪物有这种本事?白浪手心发热,颤抖的说:“如何才能做到……请前辈指教。”

“这可麻烦了。”周广摇头晃脑的说:“当年我的内息自与宇宙能量结合后,一直没想到此事,后来想到了,那弥天漫地的能量又要怎么收拢回来?直到那时……“周广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睁大眼说:”你却还没修练天人合一……难不成你就是做这个打算?“听来他似乎具备这样的能力,白浪心中发热,不敢再有隐瞒的点头说:“晚辈正有此想,但完全不知修练之法,还望前辈指点。”

“你是天纵英才还是怎么?只有这种功力就能想到这个?”周广瞪眼问。

自己的功夫在周广口中居然是“只有这种功力”?白浪有些尴尬的说:“并非晚辈自行想出,是先人流传下来……”

“嗯……”周广点头说:“这么一来,最困难的收纳功力这一关确实不用烦恼,但想在体内产生虚拟世界,以你这样的功力还差得远。说老实话,我还是认为应该先达到天人合一,虽然看起来功力没增加多少,但却已经掌握了宇宙间浩瀚博大的能源,再来就是想尽办法将之收纳于体内,才能创造出所谓的虚拟空间,成为自体内的特殊次元……”;白浪忍不住打断周广的长篇大论问:“何谓虚拟空间?既然在体内,容量必然有限……”

“既然称为宇宙、空间、次元,就不会小。”

周广哈哈笑说:“那个空间在体内的时候似乎只有一小点,但实际上却是无穷无尽的宏大,有句话叫”纳须弥于芥子“,听过没有?”

白浪当然摇头,周广接着说:“我本来也没听过,听说那是一句古老的话,就是形容这种状态的,老祖宗的学问当真不小呢……须弥呢,好像是很大的东西,芥子是很小的东西,这话的意思就是很大的东西能放到很小的东西里……好像是这样啦,我其实也不是多清楚。”

白浪依然一头雾水,但他让开了这个问题,直接说:“如果想直接练成,需要多少的内力?”

周广摇头说:“想避开真力外散的状态,直接以积蓄的内力练成小宇宙,我看修练个三、五百年也未必够。”

还是得先将功力由后天转为先天才行?

白浪有些失望,这样的结论与当初白鱼旭所言差异不大,这么说来,“胸怀天地”还是练不成嘛?

看来自己还是该转换先天真气,只可惜白鱼旭已经离开,只有向周广他们请教了。

白浪正思忖的时候,周广忽然皱眉说:“这本来是我以往的想法,但似乎有些不对了……”

白浪闻言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只听周广缓缓说:“那两兽居然能拥有小宇宙,而且位置完全不同……看来也不像是经过修练而成,也许有什么东西,能达到类似的效果?我就是因为此事,才认为不是天然而成。”

如果这时徐定疆在场,非跳起来不可,这岂不是与退蛇软骨有些关系?但白浪却不明白此事,他有些丧气的说:“可惜兽类不会说话……”

周广自然是爱莫能助,他望望白浪,忽然说:“小子,你是答应了那些狗熊们什么事,怎么那叫宏仑的狗熊老大气得要死?”

“拘……狗熊老大?”白浪愕然说。

“当然啦。”周广呵呵笑说:“狗熊的头头不是狗熊老大是什么?”

“他爹……死了吗?他成为首领?”白浪诧异的说。

“我哪知道这么多?”周广忽然一转头挥手说:“这儿,这儿。”

又有谁来了?

白浪一惊,连忙转头,只见一团黑黝黝的东西蹦出山崖,向着下方落下,正是周广的坐骑--卓卡,卓卡落到一半展开膜翅,倏忽间滑翔到了两人附近,两支粗腿一顿,轰然一下稳稳的落地。

“现在才追到?”周广挥手说:“太慢了、太慢了。”

“一跑就跑出了五百公里,现在赶到算很快了。”卓卡没好气的应声:“捉到了吗?”

“捉到了,又放掉了。”周广说:“它们能力这么强,实在不忍心这么杀了。”

“跑这一趟不知道干什么。”卓卡哼声说:“到底还要不要南下?”

“要啊。”周广哈哈笑说:“去看看生了手的大怪蛇。”

说的是蛇族吧?白浪莞尔之际,忽然想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他啧了一声说:

“糟了。”

“什么糟了?”周广不再与卓卡瞎扯,转过头问。

“我要找刚刚那人。”白浪有些丧气的说:“但”幻灵大法“实在太过神妙,不知该如何追踪。”

“这还不简单。”周广撇撇嘴说:“不过你找他干啥?”

他能帮忙?

白浪高兴之余,脸微微一红,顿了顿才说:“晚辈的……晚辈的爱侣在他手中……”这还是白浪首次在他人面前这么提到刘芳华,怪的是若在熟人面前,白浪绝说不出“爱侣”这两个字。

“这就该帮了。”周广点头说:“不过你可能打不过那老小子耶。”

“晚辈非去不可。”白浪坚定的说。

“好。”

周广一转头,卓卡已经冶冶的说:“又打我的主意?”

“你就帮帮忙嘛。”周广嘻嘻笑说:“人家老婆不见了,多着急呢。”

“你那时怎么不讨个老婆?”卓卡哼哼的说:“干什么逃出来?”

“这…:”周广恼羞成怒,瞪眼说:“谁教你管这么多?”

卓卡也不理会周广,忽然身子一转,尖端向着西南方向说:…坦个方向,十八点八三公里远,距地面二十三公尺,崖洞有一男一女藏身。““十……十八点八三?”白浪愣了楞。

“就是十八公里又八百三十公尺。”周广皱眉说:“连这个都不知道?”

“知……知道。”白浪下是听不懂,是讶异卓卡怎么能推算的这么清楚。

周广懒的解释,腾身飘上卓卡说:…坦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相信就是了。“一面说,卓卡已经蹦跳起来,向着正南方翻山越岭而去。

白浪愣了半晌,便也转身向着西南方直线飞掠,遇山攀山,遇水则游,不敢稍转方向,若是偏了一点,只怕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皇天不负苦心人,过不了多久,白浪果然在一处山崖底,发现一个悬在中空中的崖洞,问题是这时刘冥应该也在洞中,自己可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白浪望望天色,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若再不与刘芳华会面,只怕赶下及队伍的出发,何况还得先一步告知白彤等人白无旭离开的消息,想到这里,白浪的心又沉了下来,也更焦急了。

在洞口待了片刻,里面是一丝声息也没有,白浪心念电转,刘芳华的耳力极佳,自己弄点声音,她说不定能听到,该会找个借口出洞。

想到就做,白浪立即远掠出百余公尺外,轻轻的唤了声:“芳华……”

这总不该被刘冥听到吧?

可是刘芳华听得到吗?

白浪心里有些忐忑,过了片刻,见毫无动静,他只好又接近了数公尺,继续的轻声叫着刘芳华的名字。

到了八十多公尺远,白浪叫了片刻,正想继续往前推进时,却见洞口黑影一闪,刘芳华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神情,出现在洞口。

白浪心里狂震,好多日没见到刘芳华了,她还没开始练那怪功夫吧?

他远远望去,见刘芳华虽然似乎有些憔悴,但脸上并没有刘冥与六尊者那种怪异的神色,白浪心安了些,再见刘芳华身旁无人,白浪微微抬起身体,向上挥了挥手,随即往一旁的林木掠了过去。

过不多久,刘芳华果然出现在林中,脸上带着三分激动,四面寻找着白浪的踪迹,白浪立即从隐身处出来,两人一面对面,谁也没说一句话,忽然间,便已经紧紧的抱在一起,深怕着对方会忽然间消失了踪影。

过了好片刻,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形才缓缓的放开。白浪望着刘芳华,心中有千言万语,但一时之间,真下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刘芳华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喜悦,转而带着三分的凄凉、五分的无奈,两人目光对视,似乎又有干言万语在目光交会间传递,许多的话都不用再说,但又有更多的话必须表明。

“白浪。”终于还是刘芳华先开口,她咬咬牙说:“我们不该再见面了。”

“不!”白浪紧紧抓着刘芳华的柔荑说:“你不明白,我不是自愿的。”

“你……”刘芳华怔仲了片刻,脸上带着三分期待的说:“你愿意离开他们吗?我们……我们回都城帮父皇。”

白浪早知刘芳华会这么说,他本有权宜之计,便是两人携手离开,不管人族中还会发生什么战乱--但这时连这个主意他都说不出口了。

白浪痛苦的再度搂住刘芳华说:“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话一说完,白浪便察觉怀中火热的娇躯逐渐的冷却、僵硬,他的心也渐渐沉到谷底。

终于,刘芳华缓慢的推开了白浪,浓眉下那一双明亮的大眼凝视着白浪,痛苦的说:“那你……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白浪愣了楞,过了片刻才说:“芳华,你千万别练”幻灵大法“。”

刘芳华难以置信的说:“你就是要说这个?”

原来不是这样的,我本要与你携手归隐,奈何天意……白浪叹了一口气说:

“据说修练”幻灵大法“的人……生机会完全断绝,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又如何?刘芳华一跺足说:“你何必再管我?”

“芳华?”白浪没想到刘芳华的反应竟是如此。

刘芳华转过身背着白浪:弓冥堂叔祖刚刚才说了,他教我这个功夫,只为了把这功夫传承下去,日后我要干什么他全部不管,据冥堂叔祖说,再过五日就可开始,只要半个月便能完成初步功夫……到时我就赶回都城,替父皇守城。“刘冥这么说,也许与周广的要求有关;刘芳华要助刘然守城也不奇怪,看来,两人势必在战场上交锋了……

白浪叹了一口气说:“就算如此,天下奇功绝艺何其多,为什么一定要练这种功夫?”

刘芳华停了停,过了片刻才转回头说:“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幻灵大法“的特性吗?”

白浪愕然说:“你……”

刘芳华目中流露出一丝怅然,口唇颤动了两下,才慢慢的吐出:“若非如此……我怎能忘了你?“她虽然对幻灵大法不甚清楚,但多多少少也耳闻一些,只不如刘礼详细而已。

白浪整个心里都是怜惜,张臂紧紧抱住刘芳华说:“芳华,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刘芳华先是微微的推拒,但她旋即放松了身体,反过来紧拥着白浪,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良久,远远的传来呼唤,两人一惊,同时分开,该是刘冥见刘芳华出外过久,出来找寻。

刘芳华目光凝住着白浪,仿佛全部的思念都汇集在这一眼中,要把白浪看够、看尽。

望着刘芳华的眼神,白浪不禁心为之醉,他几乎要说出放弃白家的话了,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白浪的眼眶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刘芳华目光由千万柔情,逐渐的转为凄婉哀恸,最后再蓦然变为坚毅。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红着眼极慢极慢的说:“你走吧,下次战场相见,我已移情易性,不会对你客气,你也别手下留情。”

“芳华……”白浪心腹间仿佛开了一个大洞,空空洞洞的无所依凭,无穷无尽的苦楚涌上,极痛之际,白浪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走吧。”

刘芳华两掌一推,力道涌出之际,白浪整个人轻飘飘的向着后方飞掠,白浪在半空中内息一转,稳稳的立在数公尺外。

只见刘芳华一转头,向着崖洞飞奔而去,随着刘芳华转头的那一瞬间,一串晶莹的泪水成弧形洒落,飘散在山林间的草石泥尘之间,跌成无数的破碎残缺。

既然如此,成与败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这场战役什么时候结束,自己就什么时候解脱。

如何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乱?白浪蓦地心念一动,目光中露出了坚毅之色……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白浪再望了望空寂的山林,吐出一口长气,望将胸中郁闷略纡,叹罢,白浪一转身,提起全身功力穿林飞掠而去。

徐定疆踏出皇城,心里有些无奈,刘然果然下答应让自己回南角城,但总算同意了南苏等人的暂时转编,除了因为有些补偿心态外,另与传说东极城已叛向刘礼也颇有关系,虽然早两日倪惕也曾来信辩白,朝廷也不罗唆,直接要倪惕领两万兵马来援,到时看他来是不来。

刘然向徐定疆表明,若倪惕真的领军来援,他手下的将领更少,大多数又是南苏等人原先的部属,到时四人还是得配回东极部队。

徐定疆自然不能表示任何意见,只能领命退下。

徐定疆在回途上一面想,离宫之前,刘然已经派人向南苏他们传令,算算时间,回到“馨云殿”时四人应该已经到达,他们四人再加上赵才、墨琪、梦羽三人,足可抵挡三到四名龙将,再配合上阵势的变化,应可对付一万五到两万左右的部队。

问题是梦羽……

徐定疆想起昨日墨琪告诉自己的事情,当时一忙,不知道她与赵才可有追到陈东立?

陈东立又会怎么说?

若他要把梦羽带走,自己绝不会阻止,只怕陈东立不忍带她同赴危境。

这么一来,自己可必须多加注意梦羽的状况,就算不看在陈东立的份上,现在父亲的亲兵队可谓名存实亡,梦羽与墨琪等于是自己的部属,有这样的变故,总也要关心一下……

想着想着,徐定疆已回到了“馨云殿”。

刚走入殿中,徐定疆唬了一跳,睁大眼望过去,只见南角城尚存的八千余部队这时都聚集在殿前广场,每个将领都在自己部队前待命,连南苏、唐灵、杨失、孟启四人都不例外。

徐定疆莫名其妙下,转头望见下远的赵才,徐定疆脸色一正说:“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赵才苦着脸说:“启禀小王爷。王圮命令我们集合,也要婢女们整备杂物,已经过老半天了。”

徐定疆才一愣,归勇蓦然从二芳出现。他向徐定疆微微一施礼说:“参见小王爷。”

“归大叔,娘是怎么了?”徐定疆自然而然的问起归勇。

归勇也不正面回答,只对徐定疆说:“王妃说,小王爷回来之后,立刻去见王妃。”

徐定疆心知有异,不敢再迟疑,连忙往后殿飞奔,打算寻母亲问个清楚;而归勇也紧紧随着徐定疆,寸步不离,却不知是不是陈晶露吩咐的?

到了后殿,经过传唤,徐定疆与归勇很快便见到了陈晶露。

徐定疆眼看自己母亲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出门前颇有不同,他诧异之下还没开口,陈晶露已经缓缓的说:“皇上可答应了?”

徐定疆心里十分怀疑,莫非母亲认为皇上必然答应,这才要部队集合,这又下像一向精明的母亲。

徐定疆一面狐疑一面摇头说:“皇上说现在局势未稳,要我们再多待上一阵子……不过倒是同意南苏他们暂编入南角部队。”

“皇上可有提及让你接任”南角王“之事?”陈晶露也不表意外,紧接着又问。

怎么会提到此事?徐定疆诧异的摇头说:“也没有。”

“我就知道。”陈晶露哼了一声说:“我已经吩咐妥当,你立刻带着他们向北出城,绕出城往西折返南角城。”

这怎么使得?徐定疆诧异的说:“守城龙将怎会让我出城?”

“就说要训练部队野战。”陈晶露胸有成竹的说:“他们必定会派人请示皇上,皇上会准的。”

徐定疆怎么想也想不通,刘然怎么可能答应自己出城?

尤其自己刚刚才要求回南角城,刘然就算是傻瓜,也不至于想下到此处,不知母亲的信心是打哪儿来的?

自己该怎么劝她去了这个念头?

陈晶露见徐定疆的表情,她自然心里有数,陈晶露微微一笑说:“我这就去拜见皇上,到时若有人前来询问,皇上必然不起疑心,当会允你出城。”

“这怎么成?”徐定疆吃了一惊:“那娘怎么办?”

“放心。”陈晶露一笑说:“刘然没有这么糊涂,只要你安然回到南角城,他不但不敢对付我,说不定还立即封你为”南角王“。”

“不。”徐定疆掹摇头说:“我怎么能留娘一个人在都城?”

“若你下回南角城,只怕我们一家都要栽在都城。”

陈晶露平静的说:“但若你回到南角城,无论日后谁做皇帝,娘都不会有事,你还弄下懂吗?”

徐定疆怎会不懂?

但他依然摇头说:“但孩儿这么一南返,未达南角城之前,娘必会受不少委屈,而且一路上皇上必派高手阻止,孩儿也未必能顺利南返。”

“一点委屈算得什么?”

陈晶露说:“皇上至少要过两日才会察觉有异,此时又不可能派军追袭;若说担心高手追蹑,就凭你手中的八千大军,怎么会回不了南角城?”

“若是两位供奉爷爷亲来追踪呢?”徐定疆摇头说:“孩儿可没有把握能对付他们两位。”

“你手中不是还有追风刀吗?”陈晶露一笑说:“皇上忘了向你追讨,你也就留着未上呈,难道不是为了此刻?”

徐定疆这下可是无言以对,陈晶露分析得头头是道,自己再不走,真的是说不过去。

但徐定疆心里还有一个烦忧,他其实根本不想回南角城,不知白玫与刘芳华两人现在的状况如何,他怎么放得下心?

徐定疆思来想去,猛然又想到一个理由,他连忙说:“没有调兵火签,无法出入各城门……”

“三级调兵火签是吧?”

陈晶露一笑说:“你爹有这份权柄,他早巳开了好几份的调兵火签给我,现在娘一并交给你。”

说着手一挥,一个小包裹脱手向着徐定疆飞来。

徐定疆无奈之下,只好稳稳的接着,没想到母亲连这都打算好了?徐定疆可真的愣住了。

陈晶露看徐定疆一脸为难,她有些不满的说:“你还有什么疑惑?莫非真的不听为娘的话了?”

徐定疆无话可说,只好叹了一口气说:“孩儿遵命。”

“奸。”陈晶露点头说:“我这就入宫,你半个小时后出发,除玳姿她们四个是你的侍妾,不行留着,其他的随侍婢女就别带回去了。”

徐定疆心里有数,这么一来,留下的随侍命运堪忧,但若带着他们走,只怕反而成了拖累,现在真的顾不得他们了。

“至于归勇。”陈晶露顿了顿,目光转到一直静默在旁的归勇身上,她的目光转为柔和,缓缓的说:“你随定疆回去,帮他统……”

“归勇愿留在都城保护王妃。”归勇突然冒出这一句。

陈晶露的目光与归勇交会片刻,归勇是面无表情,陈晶露的神情却是有些复杂,过了片刻,陈晶露才说:“归勇,你还是……”

陈晶露还没说完,归勇又插口说:“我已下定决心,还望王妃成全。”

陈晶露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随你便了。”

陈晶露转回头,深深的望了徐定强一眼说:“记得娘的话,别负了你爹的期望,也别弱了你爹的名头。”

“孩儿永志不忘。”徐定疆顿了顿说:“待孩儿回到南角城,一定会想办法接娘回南角城。”

“娘走了。”陈晶露一转身,领着两个婢女向着前殿定,看来她早巳准备妥当。归勇也不待吩咐,就这么随着陈晶露而去。

徐定疆傻了片刻,既然决定要走,要准备的事还很多,也不能先告诉部队……

徐定疆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脑海中下自禁浮起白玫的笑靥,她现在到底如何了?

旋即刘芳华跺脚生气的模样也蹦了出来,徐定疆猛地心里一痛,他一转身,向着前殿飞掠而去。

过没多久,徐定疆率领的八千部队,一路到了北门,这时负责北门防务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徐定疆颇熟的“海涛龙将”易岚。

他见徐定疆领着浩浩荡荡数千兵马向着北门走来,易岚吃惊之余,主动的往前迎来,向着徐定疆施礼说:“参见安国,使。”

“易龙将。”徐定疆一笑说:“想拜托你一事。”

易岚心里狐疑,徐定疆总不会要自己放他出城吧?就算有领兵火签,这个忙也是万万不能帮,易岚怔了怔说:“安国使请说,易某尽力而为。”

“徐某欲率兵出城操演,不知皇上是否允可。”徐定疆和气的说:“想托易龙将派人向皇上请示。”

易岚虽松了一口气,仍有些讶异的说:“这是小事……但安国使何不问了之后再率兵出发?”

“现在状态有异,还是由龙将亲自派人较好。”徐定疆一笑说:“若皇上不允,大不了带着他们回去,一来一往,也算是小小操练。”

易岚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若徐定强说是奉旨而来,自己恐怕也信不大过,由自己派人前去询问,那自然是万无一失,易岚点头说:“末将这就派人请示皇上。”

“多谢。”徐定疆点点头,正想退回部队,易岚已经开口说:“安国使,一来一往还要等候片刻,可愿与末将至城墙上走走?”

徐定疆对易岚也十分有好感,他点头说:“求之不得。”

两人走上墙头,向着都城的北面了望过去,只见来自西北方的东极河源头两岸,足一·大片一大片黄的、绿的、紫的农作物,各种不同的农作物将原野铺排成一张缤纷的图画,除此之外,还有一撮撮占地不广的林木,散落在田野之间。

至于东北面,就是逐渐隆起的山丘,远远可以看到都玉山整片碧中带紫的苍郁;两面景色被一条向北延伸的大道恰到奸处的分割开来,似乎成了毫不相关的两个世界。

隔了片刻,易岚见徐定疆老是不开口,他试探了问了一句:“安国使,末将有一事请教。”

“易龙将请说。”徐定疆回过头说。

“据回返部队所言……安国使在都玉山东北麓据险苦守,最后逼得叛军不得不撤退。”

易岚说:“但据末将所知,都玉东北面没有可以据守的险地,对此末将实在心中不解。”

“本来是没有的。”

徐定疆微微一笑说:“但数年前我曾与东立玩遍都玉,忽然看到了一个颇适合坚守的险地,只差一些坡面不够陡峭,上山的路径过多,我与东立兴致起来,花了半个多月,把那个地点略做了一番处理,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易岚佩服的说:“原来安国使早有远见……”

“这也不是。”徐定疆摇头苦笑说:“当时不过是好玩,没想到今日居然会用得上。”

“若北军再度来袭,那个地方必须派一队兵马镇守。”易岚说:“如此那个地方与都城成犄角之势,都城不再是一座孤城,防守更为容易。”

“也许吧。”

徐定疆顿了顿说:“但若有人心怀叛念,那儿反而是个隐忧,若依我的想法,那地方既然已经曝光,日后还是破坏了那个地势为上。”

“这……”易岚想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这么破坏掉岂不是有些可惜?

易岚正思忖间,一名管带急急的奔上城头,向着两人行礼说:“启禀安国使、易龙将,皇上有旨。”一面把谕令递了上来。

徐定疆接过一看,脸上的神色变了变,随即将谕令递给易岚。

易岚接过一看,也是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说:“皇上对安国使果然十分看重,命右府都卫军卢、石、吴三位副总教头随队演练,他们三位,除卢总教头、右督国王之外,可从没听过其他人的命令。”

徐定疆心里有数,这三人必是派来监视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要看看谁的手段高明。

八千名部队浩浩荡荡的踏出北城门,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是迷雾,这种时候,要这么多的部队出城演练,实在有些奇怪,而这么多人中,只有五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清楚的自然是徐定疆,另外四个不是别人,便是假扮为小兵的玳姿等人,徐定疆把她们四个安排在亲兵队中,交赵才统领,赵才自然识得四人,他一肚子狐疑却又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好闷着不吭声,得空时偷瞪徐定疆两眼捞本。

徐定疆适才等候下到片刻,卢冰、吴层、石轮三位副总教头已经领命赶到,现在三人正随着徐定疆领军往前,一路上,卢冰一直冶着脸没吭声,仿佛谁欠了她钱似的,而石轮人生得像个大石头,话也说的不多,只有吴层有事没事向徐定疆搭讪两句,不住恭维。

徐定疆人本随和,也就与吴层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行出了半公里,吴层正与徐定疆扯到数日前拼战刘礼的大战,忽地一旁的卢冰咳了一声,吴层旋即话锋一转说:“不知安国使这趟打算到那儿操兵?”

“沿城演练。”徐定疆早巳想妥了办法,微微一笑说:“过一会儿,我们便得沿城急绕,看清四面的形势,了解什么地方是都城的弱点。”

这话一说,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徐定疆这么说,岂不是暗指他有一日也会攻打都城?

吴层干笑了笑说:“我们身为守军,何必研究攻城的方法?”

“我们不研究,对方也会研究。”徐定疆微笑说:“我现在便要从对方的角度来研究。”

吴层点头佩服的笑说:“安国使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他一笑,全身层层叠叠的皮肤自然而然抖动了起来,看起来煞是吓人。

“末将有一事请示安国使。”长发披肩的卢冰突然发话。

“卢副总教头请说。”徐定疆回过头。

“都城龙马经上次战役后颇有短缺,势必无法人人骑乘。”卢冰说:“安国使现在人人备马,岂非与实际状态颇有差异?”

“卢府总教头说的不错。”徐定疆点头说:“但操练阵势,有马较无马还要困难,若他们在马阵中也能熟练,自然能应付无马的状态。”

“听说安国使的阵势威力强大、别出机杼。”吴层接口说:“到时要向安国使多讨教了。”

“讨教不敢,彼此切磋……”徐定疆笑到一半,忽然顿了下来,自己怀中还揣着徐昙如的兵书,却是忘了还她。

“安国使?”吴层见徐定疆的神情,诧异的问。

“没……没什么。”

徐定疆马上恢复正常,微微一笑说:“忽想起尚有一事待办,看来只好等回城再说了。”

徐定疆心想徐昙如必定还有正本,这本暂且不还应该也无大碍,就把这事放下。

只听吴层笑着说:“今晚再办也该来得及吧?”

“今夜不会回都城。”徐定疆一笑说:“我们须在城外待上个三、五日。”

这么一说,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讯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三位可要紧随着我。”徐定疆说完后,蓦然一举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徐定疆的手臂上,徐定疆往侧一挥,大声说:“远野急奔!”

话一说完,奉先领着龙马向着西面的乱石地形奔驰,他身后的八千大军不敢迟疑,所有人一扯缰绳,同时策马狂奔,紧随着徐定疆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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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角夕照 第2章 两雄相遇 第3章 馨馥芳华 第4章 整兵带敌 第5章 夜探木族 第6章 身陷重围 第7章 初次对战 第8章 大破蛇族 第9章 洞烛先机 第10章 疾风骑队 第11章 孤臣孽子 第12章 密探暗流 第13章 奇蛇怪血 第14章 苦肉之计 第15章 北返东援 第16章 如虎添翼 第17章 浴血擒蛇 第18章 情难自己 第19章 问情何寄 第20章 两军对峙 第21章 上下一心 第22章 异军突起 第23章 三小佐翼 第24章 破而后立 第25章 潜入东极 第26章 独探西鸣 第27章 以人为食 第28章 死中求活 第29章 地底奇遇 第30章 白氏遗老 第31章 重见天日 第32章 蜕化凡窍 第33章 大战初起 第34章 远方来客 第35章 功力全失 第36章 东极大战 第37章 逆运神功 第38章 一念之间 第39章 天鹰传讯 第40章 急兵东援 第41章 青灵红纱 第42章 计陷连环 第43章 神剑易手 第44章 月华奇技 第45章 敌迹出现 第46章 改弦易辙 第47章 正面相对 第48章 密室传承 第49章 一代豪雄 第50章 旖旎南行 第51章 胸怀天下 第52章 暗潮汹涌 第53章 事机败露 第54章 柳暗花明 第55章 暗潮徐现 第56章 都城大势 第57章 两府都卫 第58章 秘室旖旎 第59章 石板藏秘 第60章 无祖后册 第61章 牢狱之灾 第62章 虎视眈眈 第63章 风雨汇聚 第64章 敌军突现 第65章 皇城之乱 第66章 都玉大战 第67章 覆巢之祸 第68章 一飞冲天 第69章 幻灵大法 第70章 无影薄刃 第71章 内忧外患 第72章 影军阋墙 第73章 身分揭露 第74章 危如累卵 第75章 退蛇之谜 第76章 秘阁幻萃 第77章 地底囚牢 第78章 火红烈阳 第79章 左府问难 第80章 鲨拳扬威 第81章 林中密议 第82章 红骨神拳 第83章 明战暗谋 第84章 英雄殒落 第85章 裂地追风 第86章 山林布阵 第87章 犄角之势 第88章 部队重整 第89章 手刃亲仇 第90章 力尽被擒 第91章 苦战山崖 第92章 少女风情 第93章 膜翅逞威 第94章 慑服幻灵 第95章 黯然情断 第96章 河上交锋 第97章 焚天之掌 第98章 强弱由心 第99章 刀轮石城 第100章 独斗两老 第101章 熊族三王 第102章 陆采异石 第103章 万里黄沙 第104章 ?獚之迷 第105章 蛇族大战 第106章 紫光至宝 第107章 再度遭擒 第108章 蛇族五将 第109章 血染南疆 第110章 气断脉停 第111章 宁为玉碎 第112章 内聚外烁 第113章 灵牵一线 第114章 幻灵一尊 第115章 反目成仇 第116章 化敌为友 第117章 终止围城 第118章 久别重逢 第119章 重返天际 第120章 功力大成 第121章 大军南下 第122章 爆散烈阳 第123章 徒步北行 第124章 荒谷断魂 第125章 飘身而去 第126章 冤家路窄 第127章 红骨乱舞 第128章 突闻噩耗 第129章 鸳鸯异命 第130章 熊族破城 第131章 内城崩落 第132章 破牢而出 第133章 同归于尽 第134章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