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传说
第128章 突闻噩耗

第128章 突闻噩耗

书名:梦华传说 作者:莫仁 更新:2026-09-07 05:32

徐定疆与白浪分手后,随即装出一脸沮丧的返回,一口气扯了七、八个借口之后,才与三老返回大军,部队发现来人居然是两位供奉以及“北域王”刘群池,自然是十分意外,而陈东立发现自己外公受了重伤,更是大惊小怪的东问西问,只不过一时之间,徐定疆与两位供奉都懒得理他。

隔了好一阵子,该安顿的安顿好,该解答的解答了,才终于提到三人南来的目的。

“我们本是送刘王爷来,没想到遇到了那个反复无常的白家余孽。”

刘尉达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他提着从刘群池背上取下的乾坤剑说:“算算时间,部队该可以在三、四天内赶到都城吧?”

徐定疆眨了眨眼没直接回答,反而一脸惊讶的说:“供奉爷爷与刘王爷都离开了都城,都城高手岂不是只留下廷公?”

“守城靠的不是一人之力,短时间内不会有大问题。”刘尉达沈声说:“而且叛军之中的高手其实也不多……除了那个小子。”

徐定疆既然装着没追杀到白浪,自然不能把白浪已经脱离北军的事情说出来,他耸耸肩说:“我想刘王爷也是一时轻敌,否则以王爷的功力来说,就算无法取胜,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身受重伤。”

这话两老倒是认同,白浪的内力虽然深不可测,但除了那一招之外,身法移位等相关的迅疾度未必多高明,只要预先提防,想闪过那一击并非不可能,只不过他若当真能打个不停,能闪多久就十分难说了。

刘尉莽不想再讨论白浪的功夫,他沉着睑说:“北域王此来本是为了与你配合领军、往援部城,我们则必须立即赶回……现在变成这样,倒是有点难办。”

这时在场的人并不多。

赵才、南苏等人是徐定疆自己封的龙将,若两老问到,可能有些尴尬,只好避开;陈东立又去陪着刘群池、归勇与白玫各有不同的因素不适合与两老碰面,而两个姓徐的小丫头,更是躲得远远的,深怕突然被抓回去。

所以现在除了徐定疆与两位供奉之外,只有徐牙一人。

徐牙听见两老的话,他目光自然而然望着徐定疆,两老这么一来,徐定疆刚刚的分配岂不是得全部作废?却不知他要如何回答?

徐定疆想的却不是这件事,他心里正隐隐感到一丝不妥……

刘然怕自己突然变卦并不奇怪,但派了这三人来却不大合理,彷佛是打算以武力迫使自己交出兵权,现在刘群池受伤,两老更是见识了自己的功力,自然不敢再提此事,不过……

刘然怎会不信任自己到这种程度?

这一刹那,徐定疆突然想起行程延迟的母亲,心里一惊,脸上的神色再也装不出轻松,但明知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他咬着牙,一时不知该如何发言。

徐定疆向来嘻嘻哈哈,凡事轻松以对,这么突然间神色大变,在场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气氛立即怪异起来。

连两位供奉都颇不自在,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刘尉达说:“徐小子,你怎么了?”

徐定疆心念电转,料想刘然再怎么没大脑,最多也只敢囚禁自己母亲,总不会下辣手吧?

问题是……

据归大叔所说,母亲身怀足够份量的迷药,她真要出城,谁能留得住她?

除非……

徐定疆猛然想到那次在都玉山,周广、陷山老人与刘冥及众尊者的大战,只有修练“幻灵大法”的人不怕迷药,这该是唯一的可能,但却又不可能……

徐定疆混乱的心情勉强定了定,这才有些僵硬的一笑说:“没什么,忽然想到芳华早已到了都城,她现在功力应该也突飞猛进,不弱于我,难怪两老这么放心的出城。”

这话一说,两老的表情都有些尴尬,迷昏刘芳华其实是两老的主张;虽说刘然对“幻灵大法”也十分顾忌,但刘芳华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在他的主观之下,两老一敲边鼓,刘芳华就只好被关,所以见徐定疆提到刘芳华,两老的表情都显出了不自然。

徐定疆何等精明?

立即发现连刘芳华也出了状况……

虽然他心中发急,但方寸不乱,从两老的表情来看,事情已经大大不妙,自己非去一趟都城不可,但这两个老头到底回不回去?

不明白此点不好计划,徐定疆当即一转话题,开门见山的说:“无论如何,刘王爷已经受伤,两老是要赶回都城,还是陪着部队北上?”

两老对这件事本就颇为迟疑,徐定疆的心事谁也搞不清楚,更何况他还娶了白氏女子为妻?

可是两人若不回去,都城还当真人手不足,兄弟俩一直没空商量,这时更是难以作答。

还好徐定疆也没等两人回答,只一笑说:“这样吧,小子年轻识浅,部队干脆交由两老率领,定疆就先一步赶到都城协防,还可以拜见一下家母。”

这自然是万万不可,刘尉达马上说:“这不妥……”不妥什么却接不下去。

“我们不擅带兵。”刘尉莽连忙接着说:“还是由你领军吧。”

“正是。”刘尉达也想通了,徐定疆既然愿意把部队交给两人,自然没有贰心,他点头说:“还是我们回去协防。”

“事不宜迟。”

刘尉莽望向刘尉达说:“我们这就走吧?”

两人打徐定疆还小就认识他,早知道想瞒他事情十分不容易,还是早点离开方为上策。

“走。”刘尉达点点头,两人心意相通,不再交代,见徐定疆没有意见,两人当即展开身法,向着北面飞掠而去。

以两人的速度,不到两天就能赶回,徐定疆望着很快就变成两个小点的两老,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小王爷……”徐牙自然也察觉徐定疆的态度有些奇怪,忍不住上前询问。

“徐叔。”

徐定疆一转过头说:“我们的计画依旧,传令部队,十五分钟后急行军,目标落星湖。”

反正没有十天半个月刘群池不能说话,不用担心他影响部队。

“是。”徐牙施了礼,正要转身离去时,徐定疆突然又开口说:“等等……”

“小王爷还有何事吩咐?”徐牙愣了愣。

“如果……”徐定疆压低了声音,在徐牙耳边低声交代了一串话。

徐牙一面听,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是惊疑,等徐定疆一说完,徐牙立即猛摇头说:“这怎么可能?”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徐定疆微微一笑说:“只有她们我才放心。”

“可是……”徐牙的老脸有此慌乱:“小王爷不可能会有……”

“噤声。”

徐定疆四面望了望说:“无论如何收场,这次大战之后人族必元气大伤,南角城一城孤悬南方,想抵御外族,除自强之外,别无他途。”

徐牙脸微微一沉说:“无论如何,末将万万不能同意此事。”

“我明白。”徐定疆一笑说:“不过若是安伯同意,徐叔可能就会同意了。”

“安大哥怎么会同意?”徐牙只差没叫起来,这几天努力抑制本性,差点功亏一篑。

“徐叔就把这个口讯传给安伯吧。”徐定疆微笑说。

“那……”徐牙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看徐定疆的口气,似乎安赐满一定会同意?

他张大嘴愣了愣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万一,那夫人怎么办?”

“小玫?”

徐定疆目光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摇头说:“我正要去和她们说,而她们姊妹应该在小玫身旁……至于玳姿她们,就托徐叔转告安伯费心了。”

“这……”徐牙不甘愿的说:“那……都城这边呢?”

“安伯会有办法的。”徐定疆皱眉说:“徐叔,时间不多了,快去传命吧。”

徐牙又顿了顿,这才满睑疑惑的转身离开。

徐定疆毫不停留,转身向部队奔,绕过一部分土兵、接近中军的时候,远远便见到白玫与徐氏姊妹立在一起,徐氏姊妹正满脸担心,看来是深怕突然间被抓回去。

徐定疆见状,还没奔到就先一步说:“放心啦,两老走了。”

“真的?”徐昙如高兴的跳了起来,拉着姐姐徐杏如说:“真好,还能打仗。”

“你们走远些。”徐定疆挥着手赶人,一面大剌剌的说:“大哥要跟老婆谈情说爱。”

这话说得徐昙如本有三分幽怨的小脸更多了抹凄苦,徐杏如见到,她瞪了徐定疆一眼,拉着徐昙如就走,一面说:“什么了不起,只有你会谈情说爱?本姑娘早晚会找一个。”

这丫头倒是人小鬼大,徐定疆哈哈一笑说:“别跑远了,大哥等会儿还有秘密跟你们说。”

这话又引得两人起了兴趣,两个小丫头被徐定疆逗得不知该生气好还是该高兴好,只能看着徐定疆拉着白玫往外走,却不知该做何反应。

“小玫。”两人走到部队之间的空地,徐定疆正色说:“我将与徐叔的部队转向都城,你就留在部……”

“我随你去。”白玫先一步抢着说。

徐定疆眉头微皱,脸上的神色颇有些沉重,白玫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的说:“既然愿意带我来,就别撇下我……难道你不愿意我伴着你?”

“我当然希望能与你在一起。”徐定疆目光凝注着白玫的双目,缓缓的说:“但我希望能长久的有你在身旁,不是短短的一瞬间。”

白玫心中一震,隔了片刻才说。!“为什么这么说……我这次陪着你,与是不是能长久有什么关系?”

“也许没有。”徐定疆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坚持要去,那就一起走吧。”徐定疆索然的转过身,目光搜寻着徐氏姊妹。

“定疆。”白玫突然间一阵脆弱的说:“你为什么不干脆……”

“怎么?”徐定疆回过头来,目光中露出几许期待。

“没什么。”白玫在这一瞬间,强忍住不应该的冲动,她咬咬下唇低声说:“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当然啦。”徐定疆轻抚了抚白玫娇嫩的面颊,深情的说:“傻丫头,你到现在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更确定了些。”

白玫的笑容中透着一丝的凄苦,她举起手,轻握着徐定疆抚着自己的大手,两人目光相对着,不知多少言语,在这一瞬间借着目光穿过了彼此的心灵。

就这样过了片刻,白玫才放下手说:“你要找她们姊妹?”白玫眼角余光见到两个小丫头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总不好意思再温存下去了。

“我去与她们谈谈。”徐定疆收回了手,叹了一声说:“你……你再想想吧。”

天下间除了白玫,只怕没有人懂徐定疆这话在说些什么,而更没有人知道……白玫多么不想听懂这句话。

牧固图纪元一二0二年二月一日

部队分成两边,一路急行往落星湖,徐定疆这一路,却是曲曲折折的绕向都城,目的是让陈东立那一面吸引住敌军的注意力,而这一路部队却能在敌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抵达都城。

这时徐定疆部队已经距都城不到十公里,部队正隐在西面的密林中,不敢随便探出头来。

派出的探子禀告探得的敌情,叛军围困都城已经超过七日,人族部队与熊族部队分成两面攻城,加上都城的一面,三方面现在都有损失,但都城总算还守得住。

徐定疆了解状况之后,倒是忍不住失笑,都城全力防守自然十分正常,但根据战况报告,叛军与熊族部队根本没有全力攻击,他们在等自己来吗?

假设他们不知道自己这批部队,现在想必已经发觉南角城大军到了落星湖布阵,而且已经停留了近三天,不知道他们会做何反应?

徐定疆思索着自己这数日的疑问,低声自语说:“刘礼啊刘礼,现在该是时候了吧?”

徐牙见到徐定疆脸上的笑容,他忍不住问:“小王爷,我们不去援救都城吗?”

“现在去就倒楣了。”

徐定疆一笑说:“他们非把我宰了不可,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徐定疆说的是实话,面对着十余万大军以及两万熊族,这两万人根本是点心。

“这……”徐牙糊涂了:“我们就等在这里?”

“对啊,看他们能撑几天。”徐定疆一笑说:“徐叔,你率领部队,我进一趟都城。”

“什么?”

徐牙一惊之后便即释然,他也看过几次徐定疆飞行,想来必是用这种方法入城,徐牙有些钦羡的说:“我明白了,小王爷要飞进去?”

“嗯。”徐定疆点点头说:“要不被发觉,还得飞高一些。”

“小王爷一切小心。”徐牙说:“若是有任何状况,我们该如何应变?”

“若是叛军退兵,部队就距离百公里外隐踪追蹑,等落星湖战役开始,再视情况攻击他们后路。”徐定疆一笑说。

“他们不会预防吗?”徐牙一怔说。

“皇上不会派部队相援。”徐定疆一笑说:“所以只有来自这个方位的援军,他们才会忽略。”

“原来如此。”徐牙一直弄不清部队跑来做什么,现在才算明白。

“总而言之,不要打援救都城的主意。”徐定疆面色一正说:“就算都城被攻破也一样。”

徐牙又吃一惊:“都城会破吗?”徐定疆明明说过不会,莫非……莫非徐定疆真的相信刘礼会立刘?为帝?

“一切都很难说。”

徐定疆古古怪怪的笑了笑,跟着露出苦笑说:“不过,我应该会在那之前返回,如果没有……徐叔便依计行事,之后的状况,就由徐叔自己判断了。”

这话说的很明白:如果没回来,就是在都城中出了意外。

徐牙连忙说:“小王爷一定能顺利回来的。”

至于叛军若不退兵甚至攻破都城又该如何,徐牙却不是十分在意。

“希望如此。”徐定疆点点头,再与主动避在一旁的白玫交代了几句,这才提气拔身,往上空直飞穿出去。

一转眼间,徐定疆飞出了数百公尺,依然毫不止歇,继续往上冲,打算飞到数千公尺的高空中再转向。

可是这么一飞,升到约莫两千公尺高处,徐定疆突然一愣,在半空中凝了下来。他身形一转,突然一喝说:“别动!”

在百公尺外二道光影停顿了顿,终于逐渐的清晰,却是大尊者。

“你……一直跟着?”徐定疆没料想到这件事,若非今日突然上冲,谁会知道上方有人观察着自己?

“这……是皇上派我来的。”

大尊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们受刘然密令,在两位供奉与刘群池到达之前,已经在南角城部队的上空监视,徐定疆与白浪两人功夫都已胜过供奉之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何况徐定疆还会飞?

所以一被徐定疆看破形迹,他连逃都不敢逃了。

徐定疆心念电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的,若是连自己与白浪的交谈都被他们看在眼中,自己可要倒大楣了。

徐定疆想了想说:“谁跟着另一支部队?”

“老二。”大尊者想想这没什么重要性,实话实说。

好啊,在部队分开之前就跟上了,八成一切过程都看清楚了。

徐定疆一句话就问出了重点,心知不妙,接着又问:“这么说来,由其他几人负责传递消息?”

他小子该还不知道老五死在他娘手里,大尊者压抑住情绪说:“正是。”

都城已经知道部队到这儿了。

这样的变故还真是徐定疆原先无法料想的,毕竟这种事情太不熟悉,虽然自己也能飞……

徐定疆顾不得后悔,沈声说:“现在我要去都城,你要留在这里还是陪我去?”

这可真难倒大尊者了,怎样回答才能保证安全?

想到徐定疆的“火红乱拳大餐”与“怪力人形”,由不得他不仔细思量,过了片刻,大尊者才决定说:“在下还是在这里等皇上的指示吧。”

算来算去,只有这么做比较安全。

徐定疆沉默片刻,大尊者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等了许久,才听徐定疆突然沈声说:“那件事,难道是皇上指使的?”

“什……什么事?”大尊者只差没流冷汗了。

“你们这么对付我娘,以为我会怎么办?”

徐定疆目中突现厉光,全身蓦然爆出红色经脉,庞大的气势向着四面激散,四面的空气无端端产生旋动,籍着外来能量飘浮的大尊者,身形几乎都要无法凝止。

这家伙还是知道了?怎么可能!明明已经监视了许多天,明明没见到陷山老人出现……他怎么可能知道?

眼看大尊者不知该如何回答,徐定疆一举拳,沈声说:“你还有什么遗言?”

徐定疆若一出拳,自己气劲一散,马上就得摔下数千公尺远的地面,非当场摔死不可,大尊者慌张的说:“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是皇上指示的。”

徐定疆心一沉,没想到真如自己所担心的……

他刚刚只是姑且一试,没想到却是真的,徐定疆沉着脸说:“你把详细情形说一遍,不准有任何隐瞒……这样的话,我也许会考虑留你一命。”

大尊者还真的松了一口气,就算徐定疆真的曾见到陷山老人,他也不可能知道是自己授意放火的,还得好好想办法推诿责任,只要今日逃得性命,真是有多么远就逃多么远。

大尊者断断续续的说完追踪陈晶露的一切,除了尽量把自己的行为美化成不由自主之外,更把大部分的责任都推给了刘然与放火的三尊者,其他的部分,倒是大多实话实说,毕竟若陷山老人真与徐定疆碰了面,他可是大部分的事情都看在眼里,而且那时向陈晶露动手的确实是老二与老三,自己对付的可是陷山老人。

从头听到尾,徐定疆的脸色倒不是十分难看,大尊者也就越说有信心,一面还不断惋惜陈晶露的不幸,总算他唠唠叨叨的说完,望着徐定疆,有些忐忑的说:“这……徐小王爷,我们的性命掌握在芳华公主手中,芳华公主自然是听皇上的话,我们也就身不由己了,皇上说什么,我们也只好照办。”

他知道徐定疆与刘芳华交情不错,说到后面再加两句。

不过徐定疆似乎没听到一般,目光凝注在远方的都城,一句话也不说。

大尊者想了想,接着又说:“不过小王爷若是怪罪我们,我们也能体会,毕竟王妃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当老三下手放火之际,我只在一旁观看,没能劝阻他,实在是我的错……如果小王爷能让我有机会补偿的话,我一定尽力而为。”

大尊者可以说几十年来没一次说过这么多话,今日为了求生,不得不破例一次。

不过费了这么多唇舌,徐定疆怎么老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莫非他与陈晶露的母子感情也并不是十分好,所以其实也不大在意?

可是该说的都说了,实在找不出更妥当的理由,大尊者最后终于闭上了嘴,等候徐定疆发落。

徐定疆表面上平静,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滔骇浪,他本以为母亲最多被囚禁,没想到居然是陷身火海之中,这样的死法有多么痛苦……

徐定疆强咬着牙,深怕自己只要微有动作,会忍不住一拳就劈死了对方,听漏了重要的事情。

当初父亲徐靖过世,徐定疆虽然悲痛,但他生性豁达,对生死比较看得开,想到徐靖这么在一瞬间碎尸万段,虽然看来悲惨了些,从受罪的角度来说,倒是比一般人幸福许多,至少他可能连痛苦都来不及,所以徐定疆虽然也曾陷入情绪的低潮,总算还能比较理性的看待此事。

但这时知道母亲在重伤之下被活活烧死,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折磨?

这样的悲痛几乎使他无法承受,好不容易忍到大尊者说完话,徐定疆目光转过去,眼中露出的凶光直让大尊者不寒而栗。

只见徐定疆极慢极慢的点了点头,嘶哑着嗓音说:“你虽然谎话不少,却也让我了解了很多……就给你个痛快。”

什么痛快?

大尊者一怔间,只见一道炫目的红色光影猛然扩大,一瞬间一股爆裂的气劲直撞到自己面门,他只觉头胸同时一阵剧痛,整个人在一瞬间丧失了神智,浑浑噩噩的向下翻滚,他这一生最后的一刹那,连思考都来不及。

不久前,徐牙等人见徐定疆一忽儿就飞出密林、穿入云霄,由于上方林木遮掩,徐牙望了望看不出所以然来,也就没再观望,只下令部队各自安静休息,没想到过了一阵子,突然前方传出砰的一声巨响,还带着穿枝过林的乱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莫非是小王爷?

徐牙大吃一惊,也等不及士兵回报,马上弹起查看,奔过去一望,徐牙虽然皱了皱眉,却也放了心,此人死得虽然十分难看,头脸模糊的认不出是何许人物,不过看衣着与身材也知道不是徐定疆……

但这人怎么会这么出现?

这时白玫也满脸骇然的奔到,一看不是徐定疆,她提起的心突然一松,蓦然间全身无力,砰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不知此人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徐牙正仰头向天,却见另一个人影倏然飘落:这次可真是徐定疆了,徐牙瞠目结舌之余,不知该如何开口问话。

“埋了。”

徐定疆对围观的士兵们吩咐,跟着走向徐牙,脸色十分难看的说:“徐叔……计画有变,埋好此人后,部队立即北行十公里,要藉密林隐蔽形迹……空中有人查看。”

空中?徐牙愕然说:“是那几个尊者……?”

“我娘……”徐定疆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一字字咬牙说道:“我娘死在他们手里……”

这恍如雷震般的消息大大震撼了徐牙的身心,一刹那间,徐牙几乎是完全无法思考。

白玫也大感震惊,不过她与陈晶露的感情毕竟不深厚,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她走到徐定疆身旁,无言的牵起徐定疆的手,垂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这个时候,除了让他别感到孤单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倏然间,徐定疆手一紧,捏得白玫差点痛呼出声,她抬头一望,却见徐定疆发红的虎目蓦然间滚下一串泪珠,只听徐定疆哽咽的低声说:“她……她是被烧死的……”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真的?看着徐定疆这么悲伤,白玫心都痛了……而与徐定疆这时的心痛相比,自己这点痛又算什么?

隔了好一会,在震惊中的徐牙才向手下吩咐妥当,待部队随时可以移动之后,苍白着脸色的徐牙才回到徐定疆身旁,但看见徐定疆的神色,谁又忍心在这时候打扰他?

“我现在不去都城了。”徐定疆终于说话了,他抬起头来,缓缓的说:“这些该死的家伙,其中一个……可能在落星湖,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小王爷!”徐牙顿了顿才说:“我会依着刚刚的计画行动。”

徐定疆点了点头,他这时已经无法思考这样做对不对了,他正要离开,却发觉白玫依然紧抓着自己的手,徐定疆转过头,只见白玫凝望着自己,轻声的说:“要记得……还有我陪着你,你一定要回来。”

徐定疆闻言,在痛苦中感到一丝温馨,他吃力的点了点头,放开白玫的手,运足全身功力向着空中直飞而去。

当大尊者在一瞬间毙命之时,落星湖的上空、落星湖与都城之间的空中、都城之中,分别有一人突然大惊失色,心中涌出了怀疑与错愕的感觉……

大尊者……

死了?

谁杀了他?

怎么杀的?

落星湖的那人,正如大尊者死前所说,是个性较为刚愎的二尊者,她脸色一变,顾不得继续监视落星湖部队,转个方向向着西方飞掠,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星湖距都城不过五百公里,这还是地面上的距离,对空中飞腾的他们来说,要赶到事故发生的地点,不用花上半天。

不过二尊者飞到半途,便突然缓了下来,只见她面前倏忽间出现另一个身影,却是有些慌张的三尊者。

二尊者才刚离开,便发觉人在途中的三尊者与都城的四尊者都正向着自己赶来,二尊者转过念头,确实与他们先见个面比较好,于是稍偏方向,先与三尊者会合。

两人一见面,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件事,彼此都知道已经发生,但又谁也没目睹,隔了一会,三尊者才说:“二姐,老大……”他看起来可比二尊者还老,却不知他们的称呼是怎么决定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二尊者脸色一冷说:“一定被姓徐的小子杀了。”

“这……”想到徐定疆现在的功力,三尊者打了个寒噤说:“你不是要去报仇吧?”

二尊者一开始确实只有这个念头,不过被三尊者这么一问,她却也知道这么做毫无胜算,二尊者冷冷一哼说:“你说呢?”

“我们还是不该管这么多。”三尊者说:“老四说的没错,我们还是该干脆躲得远远的。”

二尊者脸上看不出表情,隔了片刻才说:“若徐小子向芳华丫头问呢?”

“这……”三尊者回答不出来了,毕竟只要刘芳华活着一天,三人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若真要逃。”二尊者脸色一厉说:“先杀了芳华公主。”

“我们怎么杀得了她?”三尊者愕然说:“五个人联手都打不过,现在……”

“就像对付刘冥一样。”二尊者截出说:“找人帮忙。”

找人帮忙?三尊者脑海中转来转去,想不出还有谁能帮这个忙。

“与徐苞谈一次条件。”二尊者冷哼道:“若是徐苞愿意出手,我们仍有机会……”

“找刘礼谈?”三尊者不大有把握的说:“我们已经叛离他一次了……”

“不是刘礼。”二尊者沉着脸说:“我说的是徐苞。”

三尊者没听出不同处,顿了顿只能狐疑的说:“徐苞打得过芳华公主吗?”

“别被他的外貌骗了。”

二尊者沉着脸说:“大家都以为徐苞是诸王中功力最差的,其实连刘冥死鬼在内,两位供奉、陈康、刘方廷等都城高手都不相信他这么差……否则你以为当初徐苞怎么与朝廷交恶的?”

“他功力与交恶有何关联?”三尊者本来也未必多有兴趣,不过他感到四尊者正迅速的接近,正好借着往事多拖二尊者一段时间。

“还在白氏皇朝的时候,徐苞就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二尊者回忆的说:“刘氏建国前,习回河城是当时消息传递的中枢,在起事前夕,被当时的习回河王发觉不对,刘氏建国之役,就是从徐苞与习回河王一战开始的。”

“我也听说过当时习回河城提早发动的事。”三尊者讶然说:“那时我们几个已经被派到东极城偷皇族至宝……对了,你是留在习回河城。”

二尊者回想起五十年前的往事,脸上有着一丝迷惘,她缓缓的说:“当时习回河城军权虽已被徐苞掌握,但却还来不及派军合围习回河王,眼见事机败露,徐苞先发制人,计诱当时的习回河王出城一战,那一场仗打得昏天暗地,直打了五个小时,徐苞才硬生生的打死了对方,凭藉一人之力,取下习回河城。”

“原来是这样……”三尊者说:“那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传言?”

“那场仗之后,各处也开始依计行事。”

二尊者说:“而合围都城的部队,本计画由北方四城统合的部队南下,那时四城的主事者,除徐苞外,刀轮城是那两个老头、宿月城是先皇父子、北域城则是刘群池与刘方廷,大军汇集的时候,徐苞才说他与习回河王一战受了重伤,无法支援……后来更说自己功力无法复原,只存原有七成。”

“难怪众人怀疑。”三尊者点头应和。

“宿月城的先皇父子三人倒不怎么怀疑。”

二尊者冷笑说:“因为整个计画中徐苞出了大力,而东极陈克、南角徐靖、都城陈康又都是经他联系而成,就算后来攻击都城时没能出现,天下还是有一大半是他打下来的。所以后来论功行赏,人族中最重要的城地还是交给了他,不过从此徐苞与其他几名出自北方的重臣,关系就好不起来了。”

“他说的当真是假话?”三尊者颇有些担心。

“当然。”

二尊者嗤了一声说:“当年他可能不只计划如何让刘氏一族称皇,还一直规划到今天的情势,这个天下……刘氏一族八成坐不久了。”

“原来……若他功力无损,定可打得过徐定疆、白浪两人?”

三尊者这才明白二尊者为什么说找的是徐苞而不是刘礼,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徐苞的功力倒底有多高,若真的十分高强,直接请他对付徐定疆不也是办法?

二尊者脸上颇有些迟疑,隔了片刻才说:“不,当年他虽号称高手,还不如两位供奉,这也许是他隐忍五十年的原因,谁知到了现在两老还不死?不过在诸王之中,恐怕只有人称奇才的徐靖才能与他相较。”

“那还是未必杀得了芳华公主。”

三尊者不乐观的说:“她的功力比刘冥还高,可能比得过诸王。”

上次那场大战,刘芳华无穷无尽的功力,早让五人吃尽苦头。

“我也明白这一点。”

二尊者说:“不过那丫头若非失去反抗的能力,岂会这么老实的被关着?你难道没察觉,这几天,芳华丫头移动的范围从未超过二十公尺?八成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她既然被困着,除”幻灵大法“之外,其他的功夫必然大打折扣……而”幻灵大法“,对诸王来说毕竟没有大用。”

确实有道理,如果真能杀了刘芳华,谁还需要这么受人使唤?三尊者大起敬服之意的说:“原来二姐也这么多智。”

“也不是我聪明。”二尊者颇有几分自知之明,她目光一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说:“这些事情,大多是刘冥死鬼说的。”

三尊者心里有数,大、二尊者比自己还早数年跟随刘冥,听说还没练“幻灵大法”之前,二尊者还与刘冥有些暧昧,只不过后来自然只能落个无疾而终。

刘冥告诉她这么多事,八成还是众人心态尚未完全变化之前聊起的……

也难怪到了后来,二尊者是众人中最恨刘冥的。

眼看三尊者不说话,二尊者面色一冷,说:“你想什么?”

“没什么。”三尊者不吃眼前亏,转过头说:“老四快到了。”

“我们迎上去吧。”二尊者冷然说:“北军也是在那个方位。”

两人同时间运起“幻灵大法”,在一片蒙胧的光影之下,人影渐渐隐没,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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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角夕照 第2章 两雄相遇 第3章 馨馥芳华 第4章 整兵带敌 第5章 夜探木族 第6章 身陷重围 第7章 初次对战 第8章 大破蛇族 第9章 洞烛先机 第10章 疾风骑队 第11章 孤臣孽子 第12章 密探暗流 第13章 奇蛇怪血 第14章 苦肉之计 第15章 北返东援 第16章 如虎添翼 第17章 浴血擒蛇 第18章 情难自己 第19章 问情何寄 第20章 两军对峙 第21章 上下一心 第22章 异军突起 第23章 三小佐翼 第24章 破而后立 第25章 潜入东极 第26章 独探西鸣 第27章 以人为食 第28章 死中求活 第29章 地底奇遇 第30章 白氏遗老 第31章 重见天日 第32章 蜕化凡窍 第33章 大战初起 第34章 远方来客 第35章 功力全失 第36章 东极大战 第37章 逆运神功 第38章 一念之间 第39章 天鹰传讯 第40章 急兵东援 第41章 青灵红纱 第42章 计陷连环 第43章 神剑易手 第44章 月华奇技 第45章 敌迹出现 第46章 改弦易辙 第47章 正面相对 第48章 密室传承 第49章 一代豪雄 第50章 旖旎南行 第51章 胸怀天下 第52章 暗潮汹涌 第53章 事机败露 第54章 柳暗花明 第55章 暗潮徐现 第56章 都城大势 第57章 两府都卫 第58章 秘室旖旎 第59章 石板藏秘 第60章 无祖后册 第61章 牢狱之灾 第62章 虎视眈眈 第63章 风雨汇聚 第64章 敌军突现 第65章 皇城之乱 第66章 都玉大战 第67章 覆巢之祸 第68章 一飞冲天 第69章 幻灵大法 第70章 无影薄刃 第71章 内忧外患 第72章 影军阋墙 第73章 身分揭露 第74章 危如累卵 第75章 退蛇之谜 第76章 秘阁幻萃 第77章 地底囚牢 第78章 火红烈阳 第79章 左府问难 第80章 鲨拳扬威 第81章 林中密议 第82章 红骨神拳 第83章 明战暗谋 第84章 英雄殒落 第85章 裂地追风 第86章 山林布阵 第87章 犄角之势 第88章 部队重整 第89章 手刃亲仇 第90章 力尽被擒 第91章 苦战山崖 第92章 少女风情 第93章 膜翅逞威 第94章 慑服幻灵 第95章 黯然情断 第96章 河上交锋 第97章 焚天之掌 第98章 强弱由心 第99章 刀轮石城 第100章 独斗两老 第101章 熊族三王 第102章 陆采异石 第103章 万里黄沙 第104章 ?獚之迷 第105章 蛇族大战 第106章 紫光至宝 第107章 再度遭擒 第108章 蛇族五将 第109章 血染南疆 第110章 气断脉停 第111章 宁为玉碎 第112章 内聚外烁 第113章 灵牵一线 第114章 幻灵一尊 第115章 反目成仇 第116章 化敌为友 第117章 终止围城 第118章 久别重逢 第119章 重返天际 第120章 功力大成 第121章 大军南下 第122章 爆散烈阳 第123章 徒步北行 第124章 荒谷断魂 第125章 飘身而去 第126章 冤家路窄 第127章 红骨乱舞 第128章 突闻噩耗 第129章 鸳鸯异命 第130章 熊族破城 第131章 内城崩落 第132章 破牢而出 第133章 同归于尽 第134章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