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传说
第57章 两府都卫

第57章 两府都卫

书名:梦华传说 作者:莫仁 更新:2026-09-07 05:31

白炰旭、白广、白浪三人,见日已西沉,天色渐暗,三人带了约莫二十名的官兵,其中赫然有白垒在内,他是白浪特别带来的,也没有说明带他来做什么。

白炰旭与白广对此也没有意见──想来白浪必是趁机让白垒熟习一下皇城的形势,也许有天会让白垒闯进去瞧瞧。

向着皇城策马而行,到了皇城入口,白广取出玉符,都卫军似是有些愕然,但仍让三人进入皇城,到了这里,随队的官兵不能再进,只好留在皇城入口等待,混在官兵中的白垒自然也只能留下来发呆。

白广进来过一次,总算还记得“养龙阁”的位置,三人转了转,眼看养龙阁就在眼前,忽见前方暗影中无声无息的绕出两个人,白浪与白炰旭心里都是一怔,两人虽然并没注意四周,但这两人能隐身在暗影中不为两人所觉,功夫绝对不差。

仔细看去,这两人穿着的也是类似都卫军的服装,不过都卫军的钉甲皮革上面染有鲜艳的翠蓝,这两人的制服却是一色黑,连钉甲都黑漆漆的,三人对望一眼,都不明白对方的来路。

这突然冒出的两人望着三人片刻,其中一人面睡表情的沉声说:“是包九日包老、白龙将、陈广吗?”

“正是。”白广回答。

“请跟我们来。”那人接着说:“皇上在浮云殿设宴等三位。”

在皇城内总不会出问题吧?

三人虽觉异样,仍随着这两人而行,又绕了约莫五分钟,越来越是深入皇城内地,两人忽向前方的一座殿宇一指说:“三位请继续往前走。”

三人抬头望夫,果然在殿宇前有一块横匾,明明白白约写着“浮云殿”三个字,殿前左右站着共十名卫兵,服装与刚刚的两人完全相同,白浪等人这时已经隐隐感受到,皇城内部还有另一股势力,看来这股势力可算是刘然的心腹。

“三位到了?”

一个全身也是一色黑的中年将领由殿中走出,看服饰居然是国使级,三人一面点头,一面仔细的打量此人,只见此人面色平和,头发削的极短,一副精明干练的神色,白浪踏出一步说:“在下白浪,不敢请教……?”

“徐干。”那人淡淡一笑说:“白龙将曾与我二弟徐峰并肩作战,本人十分感激。”

徐干?徐峰?白浪一阵迷糊,却听白广已经讶异的说:“原来是‘龙安护国使’当面,失敬、失敬。”

这人就是暗探组织之第二号人物?不过白浪还是弄不清楚他的二弟徐峰是谁,于是拱拱手说:“参见护国使,但贵弟徐峰……”

“他将皇上从蛇人巢穴中救出。”徐干会意的说:“但终究不敌蛇人大军,尚幸白龙将恰好潜入东极城,皇上这才得保无恙。”

原来就是东极城的暗探首领?白浪想起当时没能救出那人,惋惜的说:“当时若非令弟犯险探入,在下也无法可施,可惜在下无能,没能……”

“白龙将无须自责。”

徐干摇头说:“当时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能救出皇上已经是大喜了……现在皇上、‘威远护国使’、‘馨馥护国使’都已到达,只等三位了。”

刘芳华也来了?白浪可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面。

三人一入殿,只见前方一个中型圆桌,刘然、刘?、刘芳华则坐在一旁的软凳,一见三人,白浪等三人立即向前躬身说:“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好。”刘然笑着挥了挥手。

白浪再转向另两人,吸丁一口气才说:“见过‘威远护国使’、‘馨馥护国使’。”

说完白浪不由得在心里叹息,自己几乎没叫过刘芳华“馨馥护国使”,没想到今日倒是开了首例。

刘芳华却也不大习惯,只点点头没说话,刘?却是好好的上下打量白浪,这个年轻人确实生的还不错,五官分明还加上白白净净,不过一张脸冷冰冰的就似乎不大好亲近,刘芳华个性如此爽直,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冷面孔?

“好几日没见了。”刘然呵呵笑说:“快来入席。”

七人依序落座,白家三人自然坐在下首,刚坐定,美酒佳肴就如流水般的送了上来,待酒过数巡,刘然笑着说:“包老,贵族大会时,您哪几位高足会参加?”

白炰旭微微一怔,随即呵呵笑说:“这些事情我都交给我的大徒弟了,白浪,还不回皇上的话?”

刘然有些愕然,转过头望着白浪,白浪其实也有些意外,但这时总不能不说话,于是白浪接口说:“启禀皇上,如无意外,至少会由陈汉、陈广出场比试,争取任命。”

这下轮到刘然皱眉了,他有些疑惑的说:“只有两人?陈彤、陈垒呢?……还有小玫呢?”

见刘然提到白玫,三人的心里都是一凛,谁都知道,刘然对白玫有份特殊的情感,若他知道白玫随徐定疆南返,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启禀皇上。”白广微笑着说:“小玫慧眼识英雄,随若定疆小王爷回南角城了,我们不清楚她对贵族大会有没有兴趣。”

别说刘然的脸色立即产生了变化,白浪与刘芳华两人也同时绷紧了脸,天威难测,白广这么一来岂不是害苦了徐定疆?

大皇子刘?根本不明白状况,他望见众人脸色各有不同,诧异的笑说:“怎么了?除了那位之外,还有两位又是如何?”

白浪吸一口气,强稳心情说:“阿彤今日练功受伤,至于阿垒,他对率领军队没有兴趣。”

“他没兴趣?”刘?诧异的说:“听说他在东极城表现的很好,怎会对军队没兴趣。”

“也不是。”白广知道白浪说话一向简短,补充说:“我们的五师弟陈垒,他好像比较喜欢侦查敌情。”

“据我们所知……”自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龙安护国使”徐干忽然说:“陈垒曾独自潜入东极城,也曾旁听刘礼谋反的重要谈话,以一个未经训练的人来说,他的表现十分优异,若他真有兴趣,可以考虑与我碰个面。”

白浪听了是又喜又忧,能混入暗探系统,那对白家的未来可是大有帮助,不过白垒已逐渐变成自己重要的左右手,常探听到重要的消息,若是让他离开,这个功能岂不是失去了?

见白浪没有立即回答,徐干笑了笑说:“成为暗探就等于没有自己的生活,任务也更危险,他可以多考虑考虑。”

自听见白玫与徐定疆南行之后,刘然就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白炰旭见状打岔说:“启禀皇上,等皇上正式即位之后,老夫也将离开都城。”

“什么?”刘然一怔,诧异的说:“包老忘了朕提过的‘幻萃阁’吗?”

“当然不敢忘。”白炰旭叹声说:“但老夫于乡野闲散数十年,早不惯都城的繁华生活,既然徒弟们都各有出路,老夫也可以安心的退隐了。”

“这……”刘然顿了顿才说:“朕自然不能勉强。”不过脸上却是更显阴沉了。

白广见状暗叫糟糕,这事怎能在刘然心情不佳的时候提?

他连忙笑着说:“贵族大会时到底多少人出场,其实皇上心中该有最好的想法,我们当然会全力配合,刚刚只不过是我们私下的一些看法,当然算不得定案。”

这话听的远比较顺耳,刘然微微点头说:“不过你们的想法也很重要……这样吧,你们来了这些日子,对都城的情势多少也有些了解了吧?”

“不敢说了解。”白广微笑说:“多少有注意一些。”

而白浪可有些惭愧,这几日自己根本无心注意外界的事务,白浪偷瞄了刘芳华一眼,却见刘芳华刚好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的目光一碰立即快速的转开,脸上都有些尴尬。

刘然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点点头说:“现在四大龙将两人叛变,东极、南角自顾不瑕,论起兵力,我们不如习回河城,对这件事,你们有什度看法?”

白广明白白浪不擅此道,当即开口说:“千兵易求、一将难得。就算兵力略少,论起人才,都城远胜于习回河城,而且虽说习回河城军力较多,但估计起实际战力,叛军其实是习回河城十万加上宿月城四万,而我们则是都城六万,刀轮城四万,北域城六万,以十四万比之十六万,加上将领的数目,我们仍占七成赢面。”

“有道理。”刘然捻须微笑说:“既然如此,叛军何以未趁我们尚未出兵前先收服北域、刀轮两城?”

“不过‘易守难攻’四字而已。”

白广侃侃而谈的说:“边疆各城城厚墙高,以十余万兵马攻击北域虽非难事,但却耗日费时;另外刀轮城素有第一难攻之誉,虽非要冲,却随时可断敌后路,而都城军力又随时会到,如此一来,叛军优势转眼尽丧,岂非自掘坟墓?”

“说的好。”刘?不禁鼓掌说:“原来如此,那他们现在莫非是坐以待毙?”

“这又不然。”

白广轻轻摇手说:“与南角城相同,北疆因有熊族觊觎,北域、刀轮兵力不敢擅离,就算都城尽起兵力北上,以六万兵马攻击习回河城可谓以卵击石,叛军大可等收拾了都城军队之后,再慢慢的联合宿月城一统北疆,那时局势已定,东极、南角也只好俯首称臣。”

这席话一说,席上众人不禁都变了颜色,白广言之有理,听来若合符节,叛军大有可能如此计划。

这时刘然等人不禁对白广刮目相看,刘然当即说:“虽然如此,相信陈卿必有解决之道?”

这称呼一改,白广心里不禁大喜,总算在刘然心中占了一席之地,白广压抑住自己的兴奋,稳着声音说:“皇上放心,敌方虽有如意算盘,我们也能见招拆招,何况习回河城十万部队未必都死心塌地的效忠刘礼,若暗探组织适时发挥功效,更是万无一失,今日恰有‘龙安护国使’在此,微臣倒是多言了。”

虽然并未说出确切的办法,但已经让刘然龙心大悦,他终于心情大畅的说:“好,好,陈广,只让你当个龙将,似乎是太浪费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白广现在的身分是贵族,龙将已是军职中的最高位,刘然是高兴过头了吗?这么说是什度意思?

白广心念一动,大着胆说:“其实若能陪在皇上身旁,适时的对人族事务提出一些建言,微臣并不计较是何职务。”

刘然诧异的望着白广,片刻后才点头笑说:“说的好,朕确实也许要一些这样的人才,这样吧,朕即位之后,就先封你为……‘议丞’,位阶则与龙将相等,专责向军政大事提出建言,另可统帅部分亲兵,你觉得如何?”

针对都城的官职来说,这简直比龙将还有权力,白广大喜,立即站起施礼说:“皇恩浩荡,微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刘然呵呵大笑着说:“以后可要好好表现。”

“是。”白广总算得偿所望,心里的高兴是不用说了。

“这么一来……”刘?笑着摇头说:“到时候贵族大会岂不是又少一个?”

“也对。”

刘然点点头说:“朕还有一事要与诸卿商议,现在都卫军都掌握在左、右督国王的手里,他们虽未表露出不臣之心,但却隐有跋扈之情,若非尚有五千影军护持,加上他们彼此总有些暗中较劲,朕几乎等于是那两人手中的傀儡,这次贵族大会,依例应选出继任的两位龙将,若也由他们掌握,那可是大为不妙。”

刘?接着说:“贵族大会向来只由年轻无官职的贵族参与,现在情况不同,都城龙将有两职悬缺,若在贵族大会同时举办遴选龙将,则所有贵族都能一试,而左右府高手辈出,能与龙将比肩的贵族就各有三、五人,除白龙将之外,我们几乎没有其他有把握的贵族高手,最大的希望就是你们其他的师兄弟了。”

白浪三人互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刚练成爪功的白汉,算起来,他应该是大有机会。

不过白广目光一转,却有另一个问题,他忽地一笑说:“启禀皇上,不知微臣的大师兄白浪……现在是否仍属芳华公主统管?”

这话一说,白浪和刘芳华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同时瞪了白广一眼。

刘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说:“当然,所以这件事还要芳华同意才成。”

其实国使级将领除非有驻地,一般来说并没有固定的龙将,不过白浪本为刘芳华亲兵队的管带,自然得尊重刘芳华的意见。

刘芳华这晚自见到白浪,心里的乱就没停过,这时见事情逼到自己头来,不得不开口,她有些烦闷的说:“就由父皇决定。”

刘然满意的点点头,转头说:“白龙将呢?”

白浪心一横,反正总是要做个了断,何况刘芳华都这么说了?白浪当即恭声说:“微臣也无意见。”

“那就这么说走了。”

刘然可开心了,总算把这两人分开,看来“反其道而行”果然有用,陈广这小子的计策还真不赖,刘然高兴的说:“芳华的亲兵队就另选一位将领负责。”

“是。”两人应是之后,忍不住又对望一眼,这次两人的目光一时却是分不开来。

职务一分,日后说不定连见面都难,见到对方的眼神,两人心里都不好过,也都有些后悔刚刚的答案,可是覆水难收,说过的话也不能不算,白浪与刘芳华心底同时涌起了迷悯与不舍,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不是做错了?

野央集,是个中型的市集,集中人口约莫三千余人,现在在集前的广场,数百人正围着一桌桌的酒菜大快朵颐,这是卢一天特别为南角城一行人准备的晚宴,现正吃喝的热闹,卢一天邀约的当然不是全部的官兵,不过其他的官兵也没冷落了,在他们安营的地方,依然有酒肉可吃。

“哈哈哈……”排在靠近村头的首席里,徐定疆正哈哈大笑说:“卢总教头说的话太有趣了,咱们干一杯。”

“好!”卢一天一饮而尽,向着徐定疆一照杯说:“在下先干为敬。”

徐定疆喝酒的速度可不会慢,同时仰头吞尽一杯,跟着嘻嘻笑说:“卢总教头,现在也算是酒足饭饱了,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小王爷不愧是英雄出少年,果然见事分明。”卢一天低声说完后,向着上首的徐靖举杯说:“启禀王爷,在下尚有要事奉禀王爷和安国使。”

闹了一晚上,总算说到正题了,徐靖点点头说:“可有清静的地方?”

“在下早已准备。”卢一天起身说:“就由卢某领路,请两位移玉一谈。”

徐靖一站起,所有参与饮宴的官兵也同时站了起来,徐靖一挥手说:“自由的吃喝,但不准误了明天的行程。”

官兵轰然应是,待徐靖与徐定疆去远,划拳笑闹声轰然响起,筵席才算是真正的热闹起来。

“王爷、小王爷,这里请。”卢一天将两人带到村头一家独立的房舍,开门相揖。

见房舍四面有都卫军守卫,看来这番话可不简单,徐定疆望望父亲,见徐靖仍是一脸沉稳,半点表情也无的踏了进去,徐定疆耸耸肩,跟着往内走。

进得小屋,里面又是一个小型的圆桌,桌上还有一些适于浅酌的酒菜,三人分别落座,卢一天举杯说:“在下再敬两位一杯。”

喝酒?

徐定疆从来没拒绝过。

哪知徐定疆刚把杯子举起,却见父亲徐靖一挥手说:“卢总教头,既有大事相商,酒不可多饮。”

徐定疆只好吐吐舌头,将杯子又放了回去。

“敢不从命!”卢一天从善如流的放下酒杯。

“相信总教头必有要事,还请坦率相告。”徐靖接着说:“徐靖二十年未返都城,也许对一般礼仪有些荒疏,还请卢总教头见谅。”

“不敢。”卢一天沉吟说:“卢某便直说了,这次皇上即位,据说会在近日举办贵族大会,并可能在其中选择递补两位龙将的人才。”

还真的提龙将的事情?徐靖微微一皱眉说:“岂非太仓促了?都城龙将非同寻常,不是该提前一个月公告天下吗?”

“本当如此。”卢一天点点头说:“如此天下英雄才有机会参与;但现在北疆动荡,都城急需人才领军,这也是情理之中。”

徐靖思忖了一下才说:“南角城人才不足,对这两份职务并没兴趣。”言下之意是告诉卢一天,若想争取,无须顾忌南角城。

“王爷误会了。”卢一天正色说:“在下并非担心此事,只不过这件事情却明白的表示出皇上北伐的决心,廷公为此十分担心。”

徐靖有些意外,据传左、右督国王与“习回河王”徐苞、“神山卫国使”刘礼一向不睦,尤其刘方廷最为严重,怎会对北伐似有意见?

但徐靖旋即想通,点点头说:“廷公是认为北伐的成功机会不大?”

“正是。”

卢一天面有忧色的说:“习回河城胆敢作乱,自然应该制裁,但凡内战均需速战速决,否则北熊南蛇决不会缺席,如今都城兵力还不及习回河城,此事应从长计议。”

“此言亦有道理。”徐靖微笑说:“廷公未对皇上提及此事吗?”

卢一天摇头说:“皇上初亲政,廷公担心一提此事,皇上误认为廷公倚老卖老,自恃权重,但王爷与皇上私交本睦,对此又无利害关系,当是提出此事的最佳人选。”

有徐靖在场,徐定疆自然不好多话,听得卢一天的话意似乎要自己父亲揹黑锅,徐定疆微微一笑说:“其实就算左、右督国王都不说,也未必要我老爸说,方法多的是。”

卢一天有些意外,他也没多看的起徐定疆,总觉得上届皇族大会居然出了两个国使,八成是“天定皇”老糊涂了,刘芳华与徐定疆两人虽然功夫不错,最多不过能当个龙将而已。

事实上,有此看法的人不在少数,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论起职务,徐定疆的阶级毕竟比他高,卢一天还是不敢怠慢,挤出笑容说:“小王爷,愿闻其详。”

“方法一,与未来的皇储聊聊。”

徐定疆笑嘻嘻的说:“据我所知,‘威远护国使’刘?已经到了都城,由他上奏是绝无缺点;方法二,廷公自有相熟的朝中大臣,找一位皇上不致产生压力的中上级官员提出,廷公再附和一下,那也并不为难。”

这个姓徐的小子未免太不给面子,卢一天笑容微敛的说:“可有第三个方法?”

“当然有。”徐定疆可不怕对方翻脸,他呵呵笑说:“方法三──”

“定疆!”

徐靖轻叱了一声,阻住了徐定疆,转向卢一天说:“犬子虽是胡言乱语,却也不无道理,不过对皇上提出适当建言本为臣子本分,徐靖倒不在乎是谁提出……相信卢总教头该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对父子并不好应付,卢一天额上不禁冒出了几点汗珠,脸上却是更尴尬了,他顿了顿才说:“王爷明察秋毫……其实廷公尚有三件要事相托。”

他可不敢再绕圈子。

还有三件?徐定疆可是大皱眉头,自己父子可是前来观礼的,刘方廷可有些找麻烦。

徐靖脸上倒是没显出不耐烦,只点头说:“就请卢总教头明示。”

卢一天果然开门见山的说:“其一,皇上可能会成立一个称为‘幻萃阁’的组织,集中皇族中年长功高的长者,除分批保护皇上外,也将成为训练皇族人才的机构,两位供奉将是首要人选……”卢一天顿了顿说:“廷公不希望此阁太早成立,经过五十年前的大战,皇族遗老所剩无几,若加入贵族高手又失去其意义,老实说──廷公并不想这么早退休。”

最后这句话自然是重点,右督国王刘方廷怕“幻萃阁”一成立,他的权位马上被剥夺,徐靖点点头,不立即表示意见,只淡淡的说:“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卢一天说:“皇上似想统合左右府都卫军,成立另一单位统管……主要统领人选便是‘龙安护国使’徐干。”

这更是大大削弱了两督国王的政治实力,两府的总教头地位更是会一落千丈,徐干不自己带些心腹过来才怪,徐定疆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这也不错,暗探组织阶级严谨、制度分明,有‘秘阁卫国使’刘冥一人统管绰绰有余,这么一来,左、右督国王也更轻松了。”

这小子怎么没一句好听的?

卢一天真想发火,但他毕竟是来当说客的,只好耐着性子说:“小王爷明察,当年先皇将都城管制分成两大系统──影军、都卫军,都卫军又分成左府、右府,就是怕军权由少数人掌握,如今这么一来,岂不是又回到了同一系统,这对皇上并不是件好事,只不过这件事牵涉了右府本身的权限,廷公更不好提出。”

这话不是没道理,但徐定疆还是不甘愿,一笑说:“若不是由徐护国使接任,这个问题就比较小了。”

卢一天额部青筋微微一爆,忍着气说:“当然,若能由小王爷统帅,属下当效犬马之劳。”

“言重、言重,本人愧不敢当。”徐定疆没把卢一天讥讽之言挂在心上,笑着说:“还有一件,不是吗?”

“这件事就与小王爷有关了。”

卢一天直视着徐定疆说:“东极一战,有位名叫白浪的年轻人崭露头角、迭立奇功,大战尚未结束便受封龙将,而且他不但师弟们也都不弱,还有一群数百人功力不低的子弟兵……听说此人一开始便是小王爷所发掘,再转介给芳华公主,不知此说可真?”

徐靖与徐定疆两人都是一凛,白浪等人的身份若是败露,只怕连徐定疆也会被牵连,何况现在徐定疆又与白玫打的火热?

按道理,徐定疆这时自该撇清,徐靖正要发话,徐定疆却抢先一步说:“没错,白浪正是先与我熟识后,才与芳华公主相识。”

卢一天点点头,思考了一下才说:“恕在下斗胆,小王爷可知此人与白家余孽可有关系?”

“不会吧?”徐定疆只好装傻说:“现在还有白家余孽吗?”

“希望没有。”

卢一天微微一笑说:“不过这群人行迹诡秘,功力高强,怎么看也不像毫无来历的一群贵族,本来这数百人也不足为患,不过现在皇上似乎对他们格外宠信,这就有些麻烦了。”

徐定疆心里有些纷乱,敷衍的笑说:“可惜没有什么方法能试出到底是贵族还是皇族,不然岂不是一试便知?”

“这也未必。”

卢一天面色一整说:“廷公早知有这么一天,早在十余年前就下令医官研究,如今已经有些眉目,他们若真是白家余孽,逍遥的日子不长了。”

这倒是件新鲜事,徐靖与徐定疆都有些意外,这下子,白浪等人可就危险了,徐靖顿了顿说:“却不知卢总教头为何特意提起这件事?”

“是这样的。”

卢一天微笑说:“现在毕竟尚未研发成功,想了解他们的身份还是需要明查暗访,据说他们来自‘西沧扬池’,那里地近南角城,还望王爷回去后能稍作了解。”

“这是小事,自当从命。”

徐靖不愧见过大风大浪,脸上神色丝毫不变的说:“至于前两件事,还请卢总教头回复廷公,徐靖会仔细思量,见机而作。”

卢一天站起躬身说:“多谢王爷,廷公必铭感于心。”

“不敢当。”徐靖也跟着站起说:“廷公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岂敢,王爷太客气了。”卢一天确实对徐靖有些佩服,没想到徐靖威震南疆五十余年,居然这么和气?

“卢总教头辛苦了,今晚的筵席真是费心。”徐定疆也跟着说了两句。

这小子就可恶多了。

卢一天心里虽不高兴,但脸上仍不显现出来,向着两人干笑说:“诸位远由南角城来,才是真的辛苦……启禀王爷,在下即将连夜赶回都城,不知王爷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卢总教头不休息一下?”徐靖讶然间。

“廷公急待在下的回复。”卢一天恭声说:“请恕在下不能陪行。”

徐靖会意的说:“既然如此,卢总教头请自便。”

三人走出屋外,见这时广场上的筵席还正热闹,而随着卢一天来的二十余人都已在屋外等候,显见卢一天早就决定了要走。

两人送走了卢一天,徐靖转过头,望着徐定疆说:“定疆,长痛不如短痛。”

徐定疆明白,自己父亲说的是白玫的事情,徐定疆有些迟疑的说:“老爸,能不能等我到都城与他们会面之后,再作决定。”

“可以。”徐靖似乎知道徐定疆的计划,点点头说:“但在这之前,你自己可要拿捏好分寸。”

“我明白。”徐定疆就算再怎么玩世不恭,这时心头也有些沉重。

眼看父亲已举步向着村口的营帐走回,徐定疆叹了一口气,转个方向往自己的营帐走,徐定疆知道,白玫这时一定在自己帐中相候,见到了她,自己该说些什么?

“浮云殿”中,一餐饭吃了足有三个小时,除了一些小小不足之外,可说是宾主尽欢。

刘然的两名龙将候补已经有了人选,如无意外的话,该是白浪与白汉两人,而最令刘然高兴的是……

白浪与刘芳华终于再无牵扯,虽然还有白炰旭即将辞去、白玫陪着徐定疆南行这两件听了不痛快的事情,总算是大致满意。

白家三人步出“浮云殿”的时候,三人的心情定完全迥异的,白广是除刘然外最有收获的人,刘然亲口许诺将封他为“议丞”,专责提出建言,若能取得刘然的信任,这个职务可说是效用最大,当然,若是失宠,就等同毫无权力,白广对这件事看的十分清楚。

至于白炰旭,他何尝不知离开必会触怒刘然,但他却是有苦难言,白氏皇族还有一小部份仍在南角城附近隐身,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小皇帝──“重兴皇”白鼐,自己这次是身负重任才不得不离开,既然众人已经逐渐各负其职,当是重回白鼐身旁的时机。

说起白家皇族,每个人发展的方向几乎都已确定,现在让他伤脑筋的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今天手骨才刚受重伤的白彤:白彤个性耿直独断,主观又不容易接受意见,这次贵族大会赶不及上场,也甭想混个一官半职,却不知道该把他安置在哪里?

白浪的心情自然好不起来,不过他的脾气也够硬,懊悔、惋惜固然是有,却也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极其自然的切断了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也许这就意味着缘分尽了吧?

虽说难免有些不舍,但却也同时抛去了一直压在心头的一颗大石,白浪反而有些莫名的轻松。

虽说轻松了些,但白浪一路步出皇城,心里头也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过去的一切,从初识时的彼此看不顺眼,还经过了两、三次的拼斗,直到暗探木族的时候才逐渐结成朋友,之后又经过了东极城大战、被困丘陵地两次战役,两人才算是彼此明白了对方的心情,怎知现在会是这个模样?

直到与白垒等人会合之际,白浪还有些恍惚的随着众人往回走时,待转过了两个街脚后,白垒忽然走到白浪身旁轻声叫:“浪大哥?”

白浪一怔回神,望见白垒才想起自己另有要事,连忙策马追上白炰旭与白广说:“师父,阿广,我和阿垒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啥事这么重要?

白炰旭与白广都是一怔,不过看来白浪并没打算告诉两人,两人对视一眼,白炰旭点点头说:“我们初到都城,一切可要小心。”

“我明白。”白浪与白垒一跃下马,将龙马交由其他人驱策,与白垒两人往路旁暗影一飘,换个方向急行。

奔出了两条街,白垒一扯白浪,两人同时上跃,闪到一侧的肩顶,跟着又是连续好几个闪身,换了几次方位。

一路行来,都是白垒在前领路,白浪自后尾随,两人奔了莫约十分钟,白垒才在一处楼房顶上定下传音说:“浪大哥,应该没有人跟踪了。”

白浪刚刚莫名其妙的随着白垒乱转,早就满肚子疑问,这时听白垒一说,白浪才诧异的回传说:“刚刚有人跟踪吗?”

连自己都没发现,白垒倒是厉害?

“不。”白垒回答:“只是预防……我们这就走?”

“走。”白浪点点头,心里有些兴奋,随着白垒东折西走的专找隐密处移动,一直往北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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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角夕照 第2章 两雄相遇 第3章 馨馥芳华 第4章 整兵带敌 第5章 夜探木族 第6章 身陷重围 第7章 初次对战 第8章 大破蛇族 第9章 洞烛先机 第10章 疾风骑队 第11章 孤臣孽子 第12章 密探暗流 第13章 奇蛇怪血 第14章 苦肉之计 第15章 北返东援 第16章 如虎添翼 第17章 浴血擒蛇 第18章 情难自己 第19章 问情何寄 第20章 两军对峙 第21章 上下一心 第22章 异军突起 第23章 三小佐翼 第24章 破而后立 第25章 潜入东极 第26章 独探西鸣 第27章 以人为食 第28章 死中求活 第29章 地底奇遇 第30章 白氏遗老 第31章 重见天日 第32章 蜕化凡窍 第33章 大战初起 第34章 远方来客 第35章 功力全失 第36章 东极大战 第37章 逆运神功 第38章 一念之间 第39章 天鹰传讯 第40章 急兵东援 第41章 青灵红纱 第42章 计陷连环 第43章 神剑易手 第44章 月华奇技 第45章 敌迹出现 第46章 改弦易辙 第47章 正面相对 第48章 密室传承 第49章 一代豪雄 第50章 旖旎南行 第51章 胸怀天下 第52章 暗潮汹涌 第53章 事机败露 第54章 柳暗花明 第55章 暗潮徐现 第56章 都城大势 第57章 两府都卫 第58章 秘室旖旎 第59章 石板藏秘 第60章 无祖后册 第61章 牢狱之灾 第62章 虎视眈眈 第63章 风雨汇聚 第64章 敌军突现 第65章 皇城之乱 第66章 都玉大战 第67章 覆巢之祸 第68章 一飞冲天 第69章 幻灵大法 第70章 无影薄刃 第71章 内忧外患 第72章 影军阋墙 第73章 身分揭露 第74章 危如累卵 第75章 退蛇之谜 第76章 秘阁幻萃 第77章 地底囚牢 第78章 火红烈阳 第79章 左府问难 第80章 鲨拳扬威 第81章 林中密议 第82章 红骨神拳 第83章 明战暗谋 第84章 英雄殒落 第85章 裂地追风 第86章 山林布阵 第87章 犄角之势 第88章 部队重整 第89章 手刃亲仇 第90章 力尽被擒 第91章 苦战山崖 第92章 少女风情 第93章 膜翅逞威 第94章 慑服幻灵 第95章 黯然情断 第96章 河上交锋 第97章 焚天之掌 第98章 强弱由心 第99章 刀轮石城 第100章 独斗两老 第101章 熊族三王 第102章 陆采异石 第103章 万里黄沙 第104章 ?獚之迷 第105章 蛇族大战 第106章 紫光至宝 第107章 再度遭擒 第108章 蛇族五将 第109章 血染南疆 第110章 气断脉停 第111章 宁为玉碎 第112章 内聚外烁 第113章 灵牵一线 第114章 幻灵一尊 第115章 反目成仇 第116章 化敌为友 第117章 终止围城 第118章 久别重逢 第119章 重返天际 第120章 功力大成 第121章 大军南下 第122章 爆散烈阳 第123章 徒步北行 第124章 荒谷断魂 第125章 飘身而去 第126章 冤家路窄 第127章 红骨乱舞 第128章 突闻噩耗 第129章 鸳鸯异命 第130章 熊族破城 第131章 内城崩落 第132章 破牢而出 第133章 同归于尽 第134章 后记